见秦凝香略有愧色，还懵懵懂懂，医生就有些开不了口。
但职业素养总是让这些白衣工作者知道，该说的话必须说清楚。
模糊的说法，很可能害了病人的。
对于这种事，医生觉得劝女人毕竟没有用。
看起来不做人的是对方，还不如直接和她丈夫说呢，便问道，“你丈夫今天来了吗？”
“他？”秦凝香略有迟疑。
“没来？！”医生的口气有些不善，甚至是快要发火。
秦凝香有些怯懦，“没有。”
“这种时候竟然没来？！”
“那个，医生，是因为他今天公司里有事。”秦凝香随口捏了个理由。
“有事，有事，有事，什么时候能没事儿！”医生的口气仿佛是联想到什么了似的。
“你没让他来吗？”医生确认道。
“没有。”秦凝香低下头。
“下次这种事，必须拉着他过来。惯着他干什么？！男人天天都有事。”医生的口气本来不疾不徐，谁知越说越快，在电脑上飞快地打了几个字，“你需要住院，你自己住行吗？”
“住院？哦，我可以的。”秦凝香还想逞强呢，医生放下手里的鼠标，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动到凝香脸上。
眼神中深深的无奈无处可藏。
真不省心。
“你不可以，女人不是必须什么都行。太乖巧的孩子没糖吃，太懂事的女人没人疼。”医生的口气中苍凉多于世俗。
“你丈夫的电话给我，我沟通一下。这是医院的规定。”医生摊开手掌，那一刻表情极其严肃，不容拒绝。
秦凝香有点心慌。
但听见规定二字，还是照做了。
总之，秦凝香觉得就是很厉害。
“去输液吧，对了你少走动，我让他们推着你过去，小莲啊，你来推着她过去。”医生非常善解人意，招呼外面的一个非常年轻的女护士进来。
秦凝香看着紫色针头插进血管里后，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听见有人说话，“又一个哎，现在的渣男太多了。”
“这个还好呢，还有一个被PUA的更惨的。”
“姐妹大过天，男人垃圾站……”
秦凝香想着，这些人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就这么说，也太武断了吧。
便昏沉了过去。
梦里，梅兰叉着腰，怒斥秦凝香，“你这不是贩剑么，为什么要原谅他！就该狠狠教训他，离开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第二次！”
秦凝香听见她自己有气无力地说，“梅兰，瑾墨他只是生病了。我不能和病人一般见识，难道因为见过他最狼狈的模样，就离开他么？”
和闺蜜的辩论还在继续，她越来越气愤，身上也越来越疼，痛到手脚都无力动一下，像是被人捆住了似的。
秦凝香其实是疼过去的。
-
半个小时后，梁瑾墨铁青着脸进来了。
男人低着头，表情清冷，看起来有些阴郁。
努力做着表情管理。
“佣人去交钱吧，我和你聊几句。”医生和梁瑾墨说了很久。
平时冰冷的容颜罕见地露出无力和恐惧的神色。
看着秦凝香的惨白的脸，梁瑾墨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不能这么干，你这样会害了她。”医生说的很重。
还没问男人是谁，叫什么，就劈头盖脸说了一顿。
直到金院长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医生才停止训斥，并被叫了过去。
*
秦凝香是被推着出去的，直接准备进手术室。
因为睡了过去，所以记不太清楚了。
只是脑海里不停地想念麻辣小银鱼的味道。
身体的疲乏和疼痛很快消失。
她睡得很舒适，暖光中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秦让凝香安定。
斑斑点点的光泽在手术室里面移动，秦凝香的眼皮被灯光照射的热乎乎的。
鼻尖除了传来丝丝如缕的酥麻感，一丝丝的水珠，还有呼出的热气。
身上各处还是感到了一些无可避免的疼痛。
这不是大手术，很快就处理好了。
但那种感觉，让人难以忘却。
秦凝香需要一个痛感的橡皮擦。
擦掉这些让她浑身战栗的疼痛。
耳边传来空旷的声音。
人声。
谁？
“她真的没事儿吗？”是男人的声音。
秦凝香在心里呢喃，梁瑾墨？
他还在陪着我吗？
指责的声音一刻都没有停止，在秦凝香的脑海里循环播放：这样的日子，你还要继续吗，你后悔没有离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