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忠祥解释道：“对，张老汉是个年过四十的鳏夫，脾气很大，十年前他老婆意外死了，可我们都知道他老婆是被他失手打死的，后来镇上的人都很少跟他来往，更别提有人愿意嫁给他，直到一个月前，有人传他在江边捡了一个年轻姑娘，说是像传说中的龙女一样，为了报答他，就和他结了亲，虽然他请了不少人去观礼，可镇上的人都不愿意搭理他，所以没一个人去。”
“那这姑娘呢？”我又问道。
“不知道，没人见过，可打更的说偶尔在经过他家门口的时候，能隐约听到哭声。”
“哼！”萧夫人冷笑一声，面色阴沉，“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这张老汉家在哪，带我去瞧瞧。”
“啊，啊，好，”曹忠祥回身走了过去，我跟在身后。
“你之前数那些石像的时候，有见过这个姑娘的石像吗？”
“没有，”曹忠祥摇摇头，“我一直没有见过她的样子，可之前的石像里面也确实没有多出一个。”
“这么说来，她恐怕凶多吉少了。”
张大汉家和其他镇民隔的很远，墙上写着强盗，杀人犯的字迹，这些字迹青涩，还有几个字写错了，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笔。
因为没人在家，曹忠祥便一把推开门，门上的囍字脱落了一边，看起来倒像是个吉字，我和萧夫人走了进去，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明显从没有人修理过。
打开门的时候，屋里的确有些腥臭，却不是尸臭这么明显。
屋内脏破，桌子上的剩菜剩饭已经发霉变质，桌下的一坛酒被喝了大半，桌前的灵台上写着爱妻张氏夫人字样的牌位，牌位上积满了厚厚的一层灰，足以显示这个张大汉对自己老婆的态度。
几面墙壁上都贴着囍字，这时候看来却有些讽刺。
卧房里，红色的床帘破了几个洞，这些破洞用深色的补丁缝合，却仍旧掩盖不了那一张双人床上曾经的罪恶。
我一把掀开床帘，红色的被褥上留着些许空白。
不！
不对！
我在床褥上摸了一把，这红色分明就是血，是血将这白色染成了猩红。
我再把床褥掀开，这才看到，在被褥下面，竟然藏着一张皮！
一张人皮！
这人皮颜色焦黄，是被人从后背直接划开剥下，头部的位置还连着些散乱的长发，从下体看去，这应该是一具女人的皮膏，而腿上，胳膊，小腹还有不同程度击打的伤痕。
“一个鳏夫，捡了个姑娘结亲，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世上会有人愿意嫁给一个暴虐成性的男人？”我回身看着曹忠祥。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双目满是血丝。
我接着说道：“一位年轻的姑娘，不管是真的遇到危险被他救起，或者根本就是被他强掳而来，你们作为镇子上知晓张老汉为人的邻里，难道就不会想着看一眼这位姑娘的模样，但凡她有一丝不愿，你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将她救起，而不是看她羊入虎口，被凌辱，殴打之后，被那个男人拔了一层皮，永远的躺在这不见天日的血腥之下。”
“你是说...那姑娘被杀之后焚烬，然后骨灰被张老汉撒进了江里？”曹忠祥不愿意相信，可枯槁的人皮就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
虽然不想承认，但可能性很高，“这或许是唯一的解释，不然屋里不会没有她的尸体，而灵台上也没有他的骨灰坛，张老汉这么做就是为了毁尸灭迹，而这留着的人皮或许是为了满足他不为人知的兽欲。”
睡着沾血的棉被，身边躺着亲手杀害女人的皮囊，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
“人死，魂本应散去，却因一股怨念附身于灰土之上，和江水融为一体，之后凡是饮了江水之人，也必将承受化石一般冰冷的苦楚，因为镇上的所有村民本就是铁石心肠，变成石头或许也没什么不对！”
曹忠祥握紧拳头，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我...我当时听说有姑娘愿意嫁给张老汉，心里也觉得不对，就他那暴力粗鲁的模样，怎么可能结亲，我当时还以为真是像传说那般，龙女嫁给了拯救自己的恩人，可是没有人愿意和张老汉接触，每个人都想瘟神一样避着他，我也不想......”曹忠祥跪在人皮面前，狠狠的磕着响头，一下，两下，不停......
我没有阻止他，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倘若张老汉真的杀了老婆，那么就应该报官之后让他受到惩罚，倘若没有的话，也不应该凭自己的臆测，和他划清界限，一个人孤僻的苟活了十年，他的心性究竟变得如何，没有人能够断言。
而现在，能够解决邪祟的办法，我怎么也想不到，“萧夫人，你说...如果我把这副人皮也烧了，把骨灰洒进江里，还这姑娘一个全尸，会不会平息她的怨气。”
萧夫人摇摇头，“难说，她现在只是内里的怨气便如此强大，如果你把这剩下的皮囊也还给她，到时那份邪力，恐怕更加难以抑制。”
“萧夫人也没办法？”
“不知道，刚才在渡口我凭这玉笛倒是可以将她打散，”萧夫人像是了解了我的想法，“小子，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