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将散落在荒凉街道上的纸钱刮得漫天飞舞。
期间还掺杂几声刺耳的鸦叫。
渗人心魄的同时，更为街道上增添了几分死寂与诡异。
两尊金人一前一后抬着一张竹椅行走在荒凉的街道。
曹正淳与鳌拜分别护佑左右，神情警戒地打量着周围，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邪魔妖孽。
楚昊也在默默看着应天府空荡的街道。
一眼看去，便见四周满是破败的建筑，一具具盖着草席破布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散落在道路上，身边满是纸钱。
夜风拂面时，鼻前全是尸体腐烂的臭味，时不时还有数张纸钱被风吹着落在他身上。
而在那些残垣断壁的建筑上，还停留着一群眼睛发绿的老鸦。
楚昊下意识唤出国家界面，认认真真看着那些数据。
目光最终定格在【人口：340万3957人】。
界面上显示出来的，只是一行冷冰冰的数据。
可这行数据，却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应天府！
本应该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但在此刻，这座城，已经成为了一座死城。
楚昊神情恍忽，眼前浮现出昔日的繁华景象……
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商户沿街叫卖，一些身宽体胖的富家公子带着一众仆人横行霸道，相互调侃着身旁好友某天在青楼的表现。
书坊中，三五个书生默默翻书。
河畔旁，富家小姐以扇遮面偷偷看着路过的英俊书生，自家婢女小声地笑着。
这些场景，都是他曾经亲眼所见。
……
一阵冷风扑面，冲碎了楚昊的深思，使得这些如梦似幻的美好场景如泡沫般骤然破碎。
刹那间，荒凉、死寂的环境再次映入眼帘。
楚昊怅然若失的抿抿嘴，抬头再一看，只见竹椅正好经过一家破落的府邸。
朱红色的大门大展，挂在上方的牌匾上，让他熟悉的‘王府’，依旧通体金黄，但是这两个金色大字，如今已粘粘着蛛网，落满了灰尘。
看到这一幕后，楚昊神情一怔。
随后思索几息，轻声开口：“停下吧。”
两尊金人在他的声音中缓缓将竹椅放下。
曹正淳与鳌拜连忙上前。
“皇上，可是身子乏了？”
曹正淳满脸担忧的询问起来。
楚昊缓缓摇头，抬头看着那块牌匾，轻声道：“这牌匾上的字，是朕亲手写的，这里，……曾经是皇后的家！”
“你扶着朕进去看看……”
话落时，他扭头看向如若一座大山护佑身边的鳌拜，道：“你顺便将这一身囚服换下，再看看府邸里有没有存放金银钱财的暗库！”
说着，楚昊忍不住轻叹一声。
“如今的大乾，妖魔乱世，百废待兴，国库与内帑的存银远远不够，等除掉普渡慈航回来后，你们两个记得搜一下应天府的宅子，找些银两填补国用！”
曹正淳与鳌拜纷纷躬身领旨。
而后，曹正淳便搀扶着楚昊进入王家的府邸，鳌拜紧随其后。
两尊金人则把守门外。
进入府邸后，楚昊先去了皇后王景瑜未嫁前的闺房。
区区半个月而已，闺房地面和家具上已经积满灰尘。
楚昊伸手在梳妆台上轻轻抚过，留下一道印子。
随后将梳妆台上装着首饰的木盒存入仓库，又将她曾经最喜欢用的胭脂盒子揣在怀里。
曹正淳垂下头，轻声道：“皇上节哀，皇后在天之灵知道您用情如此，也会倍感欣慰！”
“待到从金华府归来后，奴婢便去寻找皇后的转世身！”
楚昊缓缓摇头，神情复杂地看着闺房中熟悉的布置，轻声道：“她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你知道的，被妖魔杀掉的人，都会魂飞魄散，断绝转世的机会！”
说罢，低头看着面前积满灰尘的梳妆台，轻声道：“朕没有兄弟姐妹，她在小时候常常随父母入宫，陪着朕打闹嬉戏。但朕总觉得她太幼稚，常常不理她。”
“她被父母教导过，不能对朕撒气，所以，她时常板着脸，一言不发的在朕身边跟着。”
“待到她长大后，来宫里的次数就更勤了。”
“只是朕常怀忧虑，时常冷落她。她只能装作不明白，继续喋喋不休的与朕聊着她每天遇到的事情，看过的书。”
“朕一直都很感激她，她的出现，让朕觉得，朕其实不孤单。”
说到这里后，楚昊伸手摸了摸梳妆台上立着的那面铜镜，神情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朕出生时，普渡慈航就已经是国师。它法力高强，每卦必准，于是告诉父皇，二龙不可相见，否则幼龙必亡！”
“因此，朕年幼时很难见到父皇。”
“此时想想，普渡慈航或许早就有了谋国的心思！”
“朕年幼时，他是朕的老师，不准朕习武、修道，更派了许多人来监视朕！”
“朕稍有心思，他就会禀报父皇！”
曹正淳垂头听着楚昊的声音，脸上没有表情，心中却暗自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