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你不也一样走在了很多很多的同龄人前面了吗？那些高材生，当时又有几个人能够追的上你呢？”
“那是因为我当时刚好乘搭了顺风车而已，时代、机遇、胆量我都拥有，所以，我能够在我年轻的那些年里，顺风顺水，其实，我后来看清楚了，我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基础，我前妻的父亲说的没错，我当时所有的成就，别人眼里的成功，只是我恰逢时期，投机取巧才拥有的，稍微出点政策，我就摇摇欲坠，他说的真的是对的。”
杨铮说完，若有所思地望向了远方，脑海里想起了第一次和夏光远见面时候的情景。
奚小凡深深地看着他。
她突然发觉到，杨铮的成熟，让她有点猝不及防了。
比起几年前在老家看到的他，都有了很明显的成长，更不要说很多年以前的那个他了。
虽然他现在外形上面确实有点寒酸与落魄，但是从他的这番话里面，她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杨铮的另一种强大。
一个人能够听得进去别人的话，学会检讨和认识自己，才是真正成熟的开始。
短暂的沉默之后，奚小凡轻声叫了一声：“杨铮。”
“嗯！”
“给自己一点信心，真的，如果你刚才没有说出那一番话来，我或许心里还有些忐忑，你是不是真的能够再次攀登高峰，但是现在，我很确定，你一定可以的。”
杨铮发现奚小凡的脸上，居然对自己流露出了十足的信心。
他觉得有点讽刺和可笑。
他自己都没有那种信心，她奚小凡又从何而来呢？她又代表不了自己。
思忖了一小会后，他放缓了语气，抄袭小凡问道：“那你告诉我，就我这样的条件，能够做点什么？”
“从低做起。”
杨铮伸手一扫自己 面前的地摊：“现在我都从地上做起了，还不低吗？难道真的要从地狱下面开始做起？”
他有点嘲讽的意思。
“没错，你是没有文凭，但是很多事情，并不需要文凭的，只需要你有技能和经验。”
“技能？我会开车，哦！对了，当初开工厂的时候，我也学了一点手工活，你认为现在我这样的，还能有什么机会呢？”
奚小凡皱眉思考了起来。
杨铮看到有几个客人过来了，便转身过去，和客人交谈了起来，。
几分钟后，卖掉了几件东西，他转身过来，看到奚小凡还在皱眉思考，便道：“别想了，回去吧！我要练摊，不能和你一起吃饭，改天我请你吃饭。”
奚小凡再次深深地看了看杨铮，他又忙着招呼客人去了。
对着他说了一声：“那我先回去了。”
杨铮似乎听到了，应了一声，又似乎没有发觉到，反正，当她走出一段距离后，再次回头，杨铮还在埋头卖着东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离开了。
其实杨铮心里一清二楚，只是，他不想表露出来罢了。
对于自己的未来，杨铮又何尝没有思考过呢？
可是他也明白，凭自己现有的条件，他根本没有机会找到一份好的工作，他也想做一份体面的工作，每天干干净净地出现在儿子的面前，让他以后有勇气跟他的同学们介绍说：这个就是我的爸爸了。
然而，他更加明白，这非常难。
也许，出去跑业务是可以的，毕竟，跑业务是真的需要西装革履穿着的，可是，业务是不确定性的，而且需要付出的时间太多了，很可能，一年半载内都没有收入，如果真的没有了收入，那自己所欠下的债务，还有自己两父子的生活问题，就会马上成为他头痛而且难以逆转的难题。
摆地摊在很多人眼里，确实不是那么光彩，可起码，自己现在能够保住一份收入，满足自己两父子的开支之外，还能够有点钱存下来，这对他来说，维持这样的现状，他是很满足的。
并不是他不思上进，而是他选择了对现实的妥协。
生活最根本的东西，就是柴米油盐，这是活下去的基本。
奚小凡大老远来找自己，就是想给自己找一份工作，他心里是充满感激的。
虽然和她已经成为过去式了，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再怨恨自己了，这多少也算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了一点。
他以为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也确实，在奚小凡离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再联系过。
杨铮现在已经不习惯主动去打电话给别人了。
因为他也怕别人误会，毕竟自己现在境况，和别人相对比起来，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自己的一通电话过去，很有可能就会让人产生自己需要帮助，需要借钱的想法。
别人也许不会说出来这样的想法，但是，自己要有自知之明。
再次接到奚小凡的电话，是十一月底的时候。
她也没说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只是问了一下杨铮所在的地址，就说要过来了。
和上次一样。
杨铮发觉在这方面，自己总是拗不过奚小凡。
天空下着小雨，已经下两天了。
杨铮刚好也没有去出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