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无相先生差人送东西来了。”
陆海着一身利落的青色棉服，恭敬的站在门口。
门里那个虽然只露了个后背，但仍旧眼熟的身影，吸引了陆海的视线。
“多日不见，陆海也识礼了。”
回过身来，来人正是本应在肃州地界儿待着的周同。
“你小子，动作倒是快！”陆海有些激动的捶了周同一拳，二人笑着打闹到了一处。
“你刚刚说无相先生，送东西来？”周同到底是老成持重的多，想起正事，忙追问着。
陆海闻言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说的是呢，主子呢？”
“在书房密室，带了些东西不便示人，主子正研究呢。”
书房密室内。
梁照雪正抱臂看着，一脸憔悴，眼神萎靡的朱青。
（朱青内心：原来我就是那个不便示人的东西……）
“朱青，你如今像个什么样子？”景平江拉过一个布满灰尘的凳子，抓起凳子腿儿在地上，磕了磕尘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他。
“主子，我……我也不知怎么了，闭眼就是她……南星死在我面前的场景，我……”
“南星就是芙蕖。”梁照雪在一边儿站着，小声解释着。
景平江点点头拉过她的手，将擦干净的凳子递给她，自己则随意的坐在桌角处。
“那你还央求周同将你带来做什么？你如此痴情，何不让他直接成全了你，去地府做对儿苦命鸳鸯？”
“说什么呢？”梁照雪惊讶，都这时候了，景平江还能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
“我精挑细选培养多年的人，竟为了个女子，这么久了，还如此萎靡，你还让我说什么？”景平江原本只是觉得朱青有些感情用事。
但是做出的事带来的后果太过恶劣，关他一阵子，调派去别处就行了，本就没有真的想要了他的性命。
如今真亲眼见着，着实是失望大于生气。
梁照雪没接这个话茬，反而是冲着朱青道：“朱青，过去的事我既往不咎，你只说说如今你想做什么，我想你跟着周同从肃州过来，一定不只是来认罪的吧。”
朱青混沌的眼睛中闪出点点泪光：“梁主子，我……”
“叫夫人！”没等朱青说完，景平江就有些愤怒的打断他，又被一旁的梁照雪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是，夫人……我，就是想亲手杀了那上官狗贼，只要能杀了他，要打要罚，我都认……”嗓子里忍不住冒出的呜咽声随着这些话，流淌出来，说完后，再看朱青，已是泪流满面。
“行，我答应你，只是如何杀他，何时能杀，不由你定，否则，我不会再留你。”景平江捏了捏眉心，又看了地上瘫软一片的男人，叹了口气，拉着梁照雪走了出去。
见人从屏风后出来，陆海有些激动，捧着东西送到景平江的面前。
“主子，这是无相先生送来的。”
“先生人呢？”景平江接过那个乌木镶金的箱子，用了些巧劲儿打开来，里边安安稳稳放着的正是五张人皮面具。
梁照雪拿起其中唯一一个女性的面具，拿在手上，对着光线细细端详着：“这面具做的果真精妙无双。”
“先生差人送来的，自己没露面。”
景平江心下了然，这定然是无相先生有了其他打算，觉得没必要再见面了。
“你先下去吧，给周同安置一下，然后将里面那人带出来，两日时间，各自熟悉熟悉这面具，咱们就出发。”
陆海一头雾水，不知道里边是何人，直到打开门，看到人，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主子给了他两张人皮面具。
---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梁照雪同明尘一起，坐在刚刚燃起的烛火边，正一一审查着近日来的死亡人数和公共账目上的支出。
“这很不对劲儿。”明尘气的将手中的账目狠狠丢到一旁。
近日来她和顾萧心都在此地，再加上分诊的几个大夫，已经基本做到重症患者都能得到治疗，轻症患者也可以领到药材，为何还会有如此高的死亡率？
不用明尘说，梁照雪也知道，此事不对，可明日她就要随景平江离开此地，再想做什么，也是无济于事。
梁照雪翻看着其他的账册，突然有了发现：“你看着领取粮食的账册，多数都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领取的？”
“是的，这有什么问题吗？”明尘不解。
梁照雪想起在现代时，曾看过一个新闻，再南非等国受灾时，国家出面去进行救灾，粮食和药品，都只能让家中女性或孩童，前来领取，就是为了预防壮劳力为了几口吃的，饿死或打死妻女的情况发生。
人性自古以来都是复杂的，却窥一斑而知全豹。
“姑姑，你再看看，是不是这些人大多都是女子和孩童？”梁照雪放下手中暖炉，脸色也渐渐沉重下来。
明尘虽然没想到因为什么，但是刚刚粗略看看，确实如梁照雪所说那样。
“可是，月儿，女子和孩子，在瘟疫和寒潮中，身体抵抗力弱，本身生存下来的就会比男人少的。”合上账册，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