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我三叔让我来的,而是你的想法?”我问道。
他点头。
当时我还以为是三叔的意思,试探的时候白酒酒也没否认,我就误会了。
我看向闷油瓶,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执着继续往下走,他现在应该清醒了,只是好像对信息的反应有点迟钝。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肯定是能恢复的。
“救人是很重要,但是我们现在也很危险,一路走过去,如果能遇到,能救就救,不要太为难自己。”
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很多事做不了就是做不了,不用太苛责自己。
这是我后来常劝自己的话,但很多时候我做的事往往会跟这个想法背道而驰。
比如我在墨脱的时候做的那些事……
现在想起来,都感觉自己很牛逼。
胖子说,我之所以会去做,大概是因为当时我心里只有闷油瓶,但是他走了,我在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能回来的情况,只能让自己疯狂。
嘴上说着是想为闷油瓶做点什么,但他或许根本不需要。
不过我不在乎。
我寻找他几乎到了疯魔的地步,那是无法放下的执念。
后来和瞎子见面,他对于闷油瓶能和我们在雨村一直生活表示惊讶,我当时没深想。
但是某天晚上醒来,我看到他从我窗子边走过,突然就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
如果要解读,那大概是这样的——
因为我的身体不行了,肺部脆弱得经受不住任何刺激,或许没有多少时间了,而剩下的日子,他想一直陪着我。
我其实一直知道,或者说大家都知道,只是谁都没提。
那时候,我设想过和闷油瓶告别时会是什么场景,到那个时间点,我会不会对他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每次都没有完整细想到最后。
因为每次有这样的想法时,闷油瓶都会用自己的举动打断我的思绪。
有时候是递给我一个水果,有时候他只是从我面前走过。
次数多了,我慢慢反应过来,就不再去纠结了。
但每次我生病的时候,他和胖子都很紧张,而胖子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小哥,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天真。”
这种时候,闷油瓶总是沉默的,他只是看着我,淡然的眼神会变得有温度。
我又想起来我们故地重游时他去看自己的母亲,跟我说两天就回来。
到了时间,因为他一直没出现我就有点担心,他大概也知道,所以一路紧赶,到达寺里就直接睡着了。
因为体力消耗过大,他第二天都没早起。
我知道他是因为跟我约定过时间,心中暗自感叹过闷油瓶虽然不做表达,但他做的所有事都让我觉得安心。
是的,安心。
过去的时间里,在闷油瓶离开后,我几乎没有睡过好觉。
他什么都知道,但我们都默契地什么都没提及,因为很多事说出来只会是更大的遗憾。
胖子伸手戳了戳我,我才发现自己的思绪飘远了,下意识问道,“怎么了,天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