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司修明忍住怒意，看着司清卿背上的血迹，叹了口气将人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司清卿看了看司修明，正要开口，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对着司修明说：
“卿儿去看看祖母睡得好不好，这样一闹，只怕吵醒了祖母。”
司修明并不拦着，司清卿许是要对他说什么不能叫常若云听了去的话，便也由着司清卿去了。
里间十分宽敞，一左一右放着两张偌大的床榻，屋子里还点着安神香，左边的床榻上，常若云睡得正酣，却是不安稳，眼皮子一个劲的抖动，面上有恐惧之色，时而重重叹口气，时而紧皱眉头，倒是不像是装睡。
许大夫司清卿信得过，加上日日的饮食折磨着，常若云这个样子倒是正常，只是司清卿决心要向司修明坦白，若是方才外间的吵闹将常若云吵醒了被常若云听了去，就不好了。
司清卿定定在常若云面前的床榻边上站了许久，一双眼睛像是钩子一样牢牢的定在常若云面上，前世的种种又浮现在眼前。
她原是不想动常若云的，再怎么说，常若云是家中长辈，她这是不孝，只是今日又知晓的齐娘子一事、对柳琴心慈手软导致自己被摆一道的事、前世的种种，叫她顾忌不得许多。
前世，司秉在医院中躺着一声声叫“爸、妈”的时候，司家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在司秉去世后，赵婉带着三个孩子艰难过活，常若云更是不曾管过的，甚至纵容着司媛一次又一次上门来将家里剩下还值些钱的东西全部搬走，连司修明，也开始重病，顾不得许多。
常若云甚至还在外面嚼舌根子说是赵婉克夫、跟着男人鬼混去了、是小贱人、司秉是活该等等一系列的话，数次午夜梦回，司清卿的脑海中总是会闪过常若云的嘴脸，闪过这一大家子的人。
常若云必须死，丰珠司媛一个都跑不了。
想着，司清卿面上泛起阴寒的怒意，她就这样看着常若云的睡姿，看了许久。
司修明不知司清卿为何这样久还不出来，心中有些不安，可是司清卿虽说小孩子脾气了些，到底也是有些赵婉的软性子在身上的，便也不曾催过。
直到司清卿从里间出来，并无异样，司修明这才放心。
司清卿直直走到司修明身边坐下，看向眼前的祖父：
“祖父，您觉得我这是心狠手辣不愿意放过祖母吗？”
司修明顿了顿，摇摇头：
“你从来性子都十分随和，同你母亲很相像。方才是我气急了说错了话，我对你母亲，一直都是疼爱的，她教养出来的孩子，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
司清卿看着眼前话语犹豫面上也有些为难的司修明，也不急着辩驳回答，静静等着司修明继续说，背上的痛意隐隐传来，司清卿有些如坐针毡，却还是一动不动的恭敬坐着。
司修明有些开不了口，犹豫半晌，才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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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你素来都是最和顺坚强不过，你八岁时去兴州祖宅，天逸那孩子毛手毛脚的与你嬉闹，竟不小心将你的小指夹的血肉外翻，给我都心疼坏了，你却是哭也不哭，见天逸被你手上的血吓得大哭，反而去安慰他。你是多么大度的孩子，祖父怎会不知？也正因如此，我才觉得事有蹊跷，在兴州是你亲口答应了我的，如今我眼看着你祖母开始病重起来，自然不信是你一人所为，脑子一轴，以为是你母亲教你的，才说出了那样让你伤心的话。”
司清卿抬头，额头上还是有些细密的汗珠，她抬手若无其事的擦去，才开口：
“母亲最是温婉，这样的法子，我也是在兴州才第一次见到，只是祖父，卿儿知道您一心想保全祖母，卿儿同样不能理解，凭什么杀人凶手能一直逍遥法外呢？”
她是问司修明如今的事，也是问自己前世的事，凭什么坏事做尽的人活的最舒服，凭什么像司秉、齐娘子和司修明这样的人却不得善终。
难不成还真是那句“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不成？那这世道，还会好到哪里去？
司修明何尝不知道司清卿这是在变着法子的提醒他，他还没有老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司修明看向里间的方向，叹了口气：
“我说过，你祖母心地善良，你爹爹不是她的亲儿子，她也好生将你爹爹抚养长大了，并不曾亏待，许是一时糊涂犯了大错，可是如今，我的汤药是你伺候着的，你祖母也不会拿我怎么样，怎么你出尔反尔，又不肯放过了呢？”
司清卿的眼里泛起了凌厉，向来会哄人的坏人，都生着一副菩萨嘴脸，叫人怜惜，就是杀了人，旁人也不会想到她身上去，司修明还提起司秉，司清卿更是心中替司秉委屈：
“祖母将爹爹好生抚养长大？是多双筷子多个屋檐，便就叫好生抚养了吗？祖母恨不得爹爹变成个浪荡子，祖父您不清楚吗？我跟两位哥哥从小，也是受尽祖母白眼，这都不算什么，您是祖母的枕边人，给了她安稳的人生，给了她一双儿女，她还要将心思放到祖父身上，祖父却还如此为她说话。祖父问我，为何还是不肯放过她，卿儿是给过祖母机会的，卿儿也不愿